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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低氣壓加潮濕的緣故，兩三天來筋痠骨疲、氣血不通，實在有點不舒服。加上颱風緣故，正好面迎風雨的兩個窗型冷氣口都會滲水，在房子裡走來走去的防水防颱，就更令肩頸腰腿都酸痛的我，心情也不太美。
小孩說要吃昨晚買的愛玉，我就暫停防颱工作來把現成的愛玉倒進現成的大水罐。結果小孩要把愛玉倒入杯子時（對啦，我用刀劃的切塊對於水瓶口來說是太大了點），水罐的蓋子也倒了出來，灑了一桌愛玉。
大家都聽說或閱讀過一個故事，某了不起的媽媽在小孩把牛奶打翻一地時不但沒罵人、還說「唉呀，好美麗的白色海洋」。無獨有偶，我前兩天看了一封人本電子報，升格當祖母的朱朱女士最近常寫她孫子給她帶來的省思；最近這一篇記事則是，孫子把旺仔小饅頭灑了她滿車，她也沒開口罵人、而是說：「小饅頭掉下來－－地心引力！」讓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從幾乎註定被罵的情境、馬上被提升到開始與地球科學和宇宙奧秘有所連結的層次，讓祖孫兩人都在那緊張的片刻跳進了莫大的 relief 之中，維持住了原本的愉快氣氛。
好吧，我看到愛玉灑了一桌時，當然心理也有片刻是反應出電光火石的人類心智速度，馬上想到我也可以這樣四兩撥千金。
可惜，我遵從＜人類劣根性的必然與自然＞的衝動，遠大於以智力來 manipulate 及強制調節反應模式之意願的強度。一開口，還是極為兇巴巴且「措辭非常貶低小孩」地大罵了兩句。
然後就繼續進行最近已經有點不太耐煩的、總是要一再重複的打掃與清潔工作，一聲不吭，免得再開口又再罵人。
小孩邊試圖幫忙擦桌子邊一貫以他的「勇敢且不屈於強權的理性分析能力」說：「愛玉本來就應該放在大碗裡才對嘛」。對呀沒錯，我也知道這次水罐蓋子凸槌，一定是因為愛玉堵在洞口所以小孩更加用力晃動罐子，才會令蓋子掉下來。所以除了第一下用來渲洩我的情緒以外，我沒有再繼續罵人的任何正當性。
所以我拿了個鐵盆來，倒了一半愛玉進去，照樣一聲不吭地放在桌上，直到我清理完桌面、椅子及地板之後，小孩才開口問：這一盆是要給我吃的嗎？我說對。
小孩似乎得到了屬於他的、遲來的 relief（朱朱的孫子也得到過的那種 relief），去拿了把瓢羹，端起鐵盆吃起來，還端著鐵盆滿屋走，邊走邊想像他是向路邊賣愛玉的老人買了一大碗愛玉然後就在馬路邊開始享用。我一邊又跑回滲水口繼續防颱工作，一邊突然想起家裡的規定，就提醒他請他回到餐桌邊去吃東西。
結果，不到兩分鐘，正在擰抹布的我聽到好清脆的匡啷一聲，想也知道，那一盆＜在馬路邊當街享用的愛玉＞，又打翻了！
這次我已經沒力氣罵人了（膝蓋正痛呢，抹布還髒著呢），只問那個自知不妙所以已經趕快開始抹地的小孩：為什麼會打翻第二次？－－他也學我，一聲不吭。好吧，我便只給一點指示：請拿廚房擦地用的抹布來擦，不要再浪費衛生紙，仔細擦！等下我會檢查！
當然啦，最後，也就是現在，風雨還在持續，冷氣口還在滲水，我還在空氣潮濕的陰涼室內打字。地板則已經恢復乾淨（當然，如果配愛玉的金桔檸檬濺上了桌子椅子，那就還需要我稍後再去善後）。一陣狂風掃過，附近不知有什麼東西被吹落或吹垮了。
也許，如果我也施展得出＜哇，好可愛的愛玉冰川＞，或＜真是從一而終的力學運動原理＞這種臨場反應，愛玉可能就不會打翻第二次？！
過程或結局大概會有差別吧。
不過，這重要嗎？有人談到愛的教育與嚴格的管教是否不能並行，如果我夠雞婆，好像還可以拿＜愛與管教當然應該並行＞來為自己說嘴。
不過，有差、沒差，真的有什麼差嗎？
颱風還是颱風，風雨還在增強。在那個時間截流的斷片上，我是怎麼在第一拍子上回應兒子的凸槌表現，有差嗎？
真的不重要。
2008/9/28 Sun 4:06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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